沃伦·巴菲特在辞去伯克希尔首席执行官职位前的战略投资组合全面调整

当沃伦·巴菲特在2025年底将伯克希尔哈撒韦的CEO接棒交给格雷格·阿贝尔时，这并非一次突然的离职。在他交接前的几个季度里，这位投资传奇一直在大胆调整公司投资组合——这些行动讲述了一个关于巴菲特如何看待价值、时机和未来市场状况的深刻故事。

得益于向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提交的13F报告，投资者得以窥见奥马哈预言家的真实操作。在一份份文件中，逐渐浮现出一个引人注目的模式：在他最信赖的持仓之一中大规模抛售，同时有条不紊地在一个意想不到的消费品公司中建立仓位。

沃伦·巴菲特对美国银行的巨大退出

近十年来，美国银行一直位列伯克希尔投资组合的前三名。逻辑似乎无懈可击。很少有投资者比巴菲特更了解金融行业，他也早已认识到银行股受经济周期自然节奏的益处——扩张远远超过衰退，使银行能够在经济繁荣时稳步扩大贷款规模。

尤其是美国银行，拥有令巴菲特着迷的特质：对利率极度敏感。与其他主要的美国金融中心银行相比，当美联储调整利率时，美国银行的变动最为剧烈。2022年3月至2023年7月，美联储激进加息，导致美国银行的净利息收入大幅上升。按照传统衡量标准，持有美国银行股票似乎是伯克希尔的自然选择。

然而，从2024年7月17日到2025年9月30日，巴菲特操盘清算了4.648亿股美国银行股票——大约占其全部持仓的45%。这不是一次悄无声息的减持，而是一次有意为之的大规模撤资。

卖出的理由

表面上看，获利了结似乎是最合理的解释。特朗普总统降低企业税率后，锁定收益变得财务上更有利。伯克希尔在美国银行中持有巨额未实现利润，仅次于其庞大的苹果持仓。以较低的税率实现这些利润，从数学角度看是合理的。

但数字背后隐藏着更深的故事。美国银行的估值在巴菲特数十年的持有中发生了巨大变化。2011年8月，他首次购买优先股时，该公司普通股的市价比账面价值低68%，这是价值投资者眼中的“超值大折扣”。到2026年初，同一只股票的市价已溢价35%于账面价值。虽然还不算过于昂贵，但已不再是那种让奥马哈预言家激动的深度价值投资机会。

此外，利率因素也不容忽视。巴菲特可能预感到未来的趋势：美联储可能会进入宽松周期。对于像美国银行这样对利率极为敏感的银行来说，利率下降会压缩净利息收入，增加盈利压力，尤其是对那些依赖利差的竞争对手而言。如果他预料到未来的逆风，减少敞口就显得战略上合理。

沃伦·巴菲特悄然增持多米诺披萨

在逐步减仓伯克希尔最脆弱的持仓的同时，巴菲特还在做一件鲜少引起关注的事：他在多米诺披萨上建立了大量仓位。

截至2025年9月30日的连续五个季度，伯克希尔在巴菲特的指挥下，购入了约300万股多米诺披萨的股票：

• 2024年第三季度：128万股
• 2024年第四季度：110万股
• 2025年第一季度：23.8万股
• 2025年第二季度：1.3万股
• 2025年第三季度：34.8万股

累计持股占多米诺总股本的8.8%。对于一个连续12个季度净卖出股票的投资者来说，这种持续投入单一消费股的行为尤为引人注目。

为何多米诺吸引了巴菲特的注意

原因变得更清晰。多米诺自2004年上市以来，累计总回报达6700%——不仅包括股价升值，还包括稳定的股息分红。然而，单靠业绩并不能完全解释巴菲特的兴趣，更重要的是有三个因素促使他觉得这只股票值得持有。

第一，多米诺建立了真正的客户忠诚度——这是巴菲特从未低估的。2009年，公司做出一个反直觉的决定：不是维护披萨品质，而是推出令人震惊的“认错”运动，坦率承认产品存在严重问题。这一透明度反而增强了客户信任。人们对诚实有反应，多米诺在实践中证明了这一原则。

第二，多米诺的管理层执行力强。公司不只是设定一年目标，而是制定雄心勃勃的五年战略目标并实现它们。当前的“Hungry for MORE”计划强调利用人工智能和先进技术提升配送速度和供应链效率。这种前瞻性策略正符合巴菲特对运营纪律的欣赏。

第三，国际市场的潜力依然巨大。到2024年，多米诺连续31年实现国际同店销售增长。在许多美国公司难以海外扩展的时代，多米诺展示了一个可复制、全球可扩展的商业模式——这正是沃伦·巴菲特在其职业生涯中一直追求的竞争优势。

这次投资组合重组透露了什么

巴菲特的操作形成了一个连贯的故事。他退出了一个曾经便宜且强劲的金融持仓，但随着估值扩张，其安全边际已大大减弱。同时，他在一个具有持久竞争优势、现金流可预测、国际增长潜力巨大的消费品牌中建立了仓位。

本质上，沃伦·巴菲特是在为超越他亲自掌舵的时代重新布局伯克希尔的投资组合。他不是在追逐短期业绩，而是在追求稳定性。他退出了曾经的超值股，转而投资于具有长远生命力和客户韧性的商业模式。

对于关注伯克希尔13F报告的投资者来说，教训很明确：即使在他执掌的最后几个季度，巴菲特依然坚守核心原则——买便宜的，卖合理估值的，始终关注企业的质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