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BF 能贏得他的聯邦上訴嗎？法律專家怎麼看

距離SBF因FTX崩潰事件而被判處25年監禁已近18個月，但關於他的上訴是否能成功的問題，仍然是法律討論的焦點。這位失敗的加密貨幣企業家於2024年9月透過新律師提出上訴通知，聲稱他的原審過程存在根本不公。然而，隨著案件在聯邦系統中推進，法律專家對SBF贏得新審的機會仍持謹慎態度。

上訴的核心在於SBF聲稱他從一開始就被假定有罪——先是由過於熱衷的檢察官，然後是監督他審判的法官。他的法律團隊辯稱，關於FTX破產的主流說法塑造了整個訴訟過程，卻未對相反證據進行適當審查。

SBF的核心論點：建立在不穩固基礎上的敘事

當SBF被判刑時，公眾心中已經形成了一個主導故事：他竊取了數十億美元的客戶資金，導致FTX破產，造成巨大損失。SBF的法律團隊現在認為，這一框架被當作福音接受，卻沒有充分審查其他事實。

新的法律策略集中在SBF律師認為的偏見待遇上。根據由主要律師Alexandra Shapiro提交的102頁上訴文件，對被告有利的證據——包括SBF在AI新創公司Anthropic等企業的盈利投資——被系統性排除在陪審團考慮之外。這一論點部分依據Brady證據原則，該原則禁止檢察官扣留對辯方有利的重要證據。

“在美國，除非證明有合理懷疑外，犯罪嫌疑人都被假定無罪，”SBF的上訴聲明說。“被告有權反駁政府證據並陳述自己的立場。但這些都沒有在此發生。”

核心事實爭議：FTX真的破產了嗎？

SBF上訴的一個關鍵點是關於FTX資產的現狀。距離交易所崩潰已近兩年，與陪審團在原審中看到的情況截然不同。根據破產和解，債權人已獲得全額或幾乎全額償付——最近的報導顯示，客戶將收回約118%的持有資產。

這一進展很重要，因為SBF一直堅稱FTX擁有足夠資產來履行客戶義務。如果破產程序最終證明客戶損失甚微，SBF的團隊認為，這些證據本應可供陪審團考慮。基本上，這一論點認為，核心主張——FTX從未真正破產——已被破產程序本身所驗證。

法律障礙：為何重審上訴面臨長遠困難

儘管SBF提出了新的訴訟策略，但受訪法律專家普遍對上訴成功持悲觀態度。推翻定罪的上訴障礙遠比許多觀察者想像的要高。

根據律師事務所Kudman Trachten Aloe Posner的合夥人Tama Beth Kudman所說，上訴法院很少會對證據控制和法庭管理問題質疑一審法官。“上訴法院很少會對這樣的案件進行二次猜測，” Kudman解釋。法院需要不僅認為Lewis A. Kaplan法官的裁決值得懷疑，更要證明這些裁決具有偏見且不當，以至於需要重新審理。

這一標準更為嚴苛：SBF的律師團隊必須證明法官對被告存有實質偏見，且這種偏見導致可逆的錯誤。Kudman指出，Kaplan被廣泛認為是一位沉著冷靜、判斷明智的法官。“我本以為如果有任何理由讓他不應該審理此案，他會主動退出，”她說。

律師事務所Saul Ewing的白領犯罪與政府執法實務合夥人Joe Valenti強調，上訴法院在證據裁決上賦予法官相當大的裁量權。“任何與事實解讀或法庭行為相關的事項，他們都會給予法院較大的自由裁量權，”Valenti表示。審判法官有明確權限管理法庭，以追求迅速的司法正義，排除證據也在其職權範圍內。

Brady證據問題：更有力的論點還是程序陷阱？

SBF依賴Brady原則——檢察官必須披露有利於被告的排除性證據——是他上訴中最技術性強的部分。然而，即使是這條路也面臨挑戰。原告方需要證明檢察官故意隱瞞證據，而非僅僅未強調有利事實。

Linklaters律師事務所的Fintech與區塊鏈資產主管Klayman指出，雖然Brady違規理論上可以支持重審，但情況必須非常狹窄且明確。此外，有關盈利投資或FTX最終資產狀況的證據，可能被認為是累積性證據，而非完全排除性證據，削弱了此論點。

策略性時機：協調敘事

一些法律觀察人士指出，2024年9月的上訴提交日期具有策略性——正值對Caroline Ellison的判刑備忘錄提交之後不久，而Ellison作為檢方證人提供合作，起到了關鍵作用。Ellison獲得了非羈押判決建議，與SBF的25年刑期形成鮮明對比。

“暫不評論成功的可能性，但他的提交時機可能是有策略的，”Klayman說。SBF的法律團隊可能試圖突出他與合作的下屬之間的判刑不成比例的問題。這一敘事框架即使在核心定罪論點面臨阻力時，也可能引起上訴法官的共鳴。

償付重塑：破產是否證明SBF無罪？

SBF的一個潛在優勢是，媒體對FTX債權人償付情況的報導已經傳達給大眾，許多讀者對案件細節並不熟悉。“也許SBF和他的律師希望，隨著時間推移，認為FTX客戶實際上沒有損失的論點會被重新看待，”Klayman指出。

然而，法律專家對此論點在上訴程序中的作用持輕視態度。正如Valenti用街頭比喻說：“錢已經還回來了並不重要。如果你是超市收銀員，拿了20美元去賭場，第二天還錢也沒用。你還是從超市拿了錢。”

這一行為——挪用資金——無論最終是否退還，仍然是犯罪。這一點可能會使SBF的上訴陷入致命的困境。

總結：長遠勝算渺茫，結果未定

儘管SBF的新律師團隊提出了技術上較為複雜的上訴，但經驗豐富的律師普遍認為，取得實質性勝利的可能性不大。司法對一審法官的尊重、Brady原則的狹窄範圍，以及原審中積累的強大證據，都構成了巨大障礙。

不過，上訴程序有時會帶來意想不到的結果，且支持FTX從未真正破產的論點——如今由破產回收數據支持——可能會在上訴法官面前產生不同的共鳴，與陪審團專注於詐騙指控時的情況不同。

最終，第二巡迴上訴法院將決定SBF的論點是否值得重新審理，或其定罪是否維持原判。目前，法律界普遍認為他的勝算相當有限，但並非完全沒有理論上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