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最高法院推翻特朗普的全球關稅

• 摘要

• 首席大法官羅伯茨撰寫6比3裁決反對特朗普

• 最高法院認為特朗普超越了其權限

• 特朗普援引緊急狀況法律實施關稅

• 下級法院裁定特朗普此舉違法

• 憲法授權國會制定關稅

華盛頓，2月20日（路透社）— 美國最高法院推翻了特朗普根據一項用於國家緊急狀況的法律推行的全面關稅，這對共和黨總統來說是一個沉重的挫敗，並在週五作出具有重大全球經濟影響的里程碑判決。

法官們在由保守派首席大法官約翰·羅伯茨撰寫的6比3裁決中，支持下級法院的判決，認為特朗普使用這一1977年的法律超越了其權限。法官們裁定，涉案法律——國際緊急經濟權力法（IEEPA）——並未授予特朗普他聲稱的實施關稅的權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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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今天的任務僅是決定，根據IEEPA授予總統的‘調控……進口’的權力是否涵蓋徵收關稅的權力。答案是否定的，”羅伯茨在裁決中寫道，引用了特朗普聲稱用以正當化其全面關稅的法律條文。

白宮對此裁決尚未發表立即評論。民主黨和多個行業團體對裁決表示歡迎。許多商業團體擔心，這一決定將導致數月的額外不確定性，因為政府將通過其他法律途徑推行新關稅。

裁決使長期受到特朗普不可預測的關稅政策影響的美國股市指數大幅上漲，為兩週多來最大漲幅，美元走弱。國債收益率略有上升。

布雷特·卡瓦納（Brett Kavanaugh）法官在一份不同意意見中指出，該裁決並不一定排除特朗普“在其他法定權限下徵收大部分甚至全部這些類型的關稅”，並補充說“法院的決定不太可能大幅限制總統未來的關稅權限。”

多數派法官還宣稱，這樣的解釋將侵犯國會的權力，違反一項名為“重大問題”原則的法律原則。

保守派原則要求政府行政部門的行動“具有重大經濟和政治意義”時，必須得到國會的明確授權。法院利用這一原則阻止了前民主黨總統喬·拜登的一些重要行政行動。

羅伯茨引用先前最高法院的裁決，寫道：“總統必須‘指出明確的國會授權’來證明其行使徵收關稅的特殊權力，否則不能。”

羅伯茨指出，如果國會打算授予總統“徵收關稅的特殊且非凡的權力”，它應該明確規定——正如它在其他關稅法中一貫所做的那樣。

特朗普將關稅——對進口商品徵收的稅收——作為一個關鍵的經濟和外交政策工具。這些關稅是特朗普在第二任期開始後發起的全球貿易戰的核心，該貿易戰疏遠了多個貿易夥伴，影響了金融市場，並造成全球經濟不確定性。

最高法院在一場由受關稅影響的企業和12個美國州（多數由民主黨掌控）提起的法律挑戰中作出了裁決，反對特朗普前所未有地單方面利用此法律徵收進口稅。

與羅伯茨一同多數的保守派法官還有尼爾·戈薩奇（Neil Gorsuch）和艾米·康尼·巴雷特（Amy Coney Barrett），他們都是特朗普在第一任期內任命的，此外還有三位自由派法官索尼婭·索托馬約爾（Sonia Sotomayor）、伊蓮娜·卡根（Elena Kagan）和卡坦吉·布朗·傑克遜（Ketanji Brown Jackson）。

自由派法官未加入援引“重大問題”原則的部分意見。

擁有6比3保守派多數的最高法院，早在2025年1月特朗普重新就任總統後，便多次以緊急裁決支持特朗普，因為他的政策被下級法院阻礙。

預計特朗普的關稅在未來十年內將為美國帶來數萬億美元的收入，這個經濟體是世界最大。

自12月14日以來，特朗普政府未提供關稅徵收數據。但賓夕法尼亞-沃頓預算模型的經濟學家週五估算，基於IEEPA的關稅徵收額已超過1750億美元。這一數額很可能需要在最高法院裁定反對基於IEEPA的關稅後退還。

國會權力

美國憲法授權國會而非總統制定稅收和關稅。但特朗普卻援引一項法定授權，利用IEEPA對幾乎所有美國貿易夥伴實施關稅，未經國會批准。特朗普還根據其他法律實施了一些額外的關稅，這些法律在本案中並未涉及。根據政府從10月至12月中旬的數據，這些關稅約佔特朗普徵收關稅收入的三分之一。

IEEPA允許總統在國家緊急狀況下調控商務。特朗普成為首位利用IEEPA徵收關稅的總統，這是他自2025年重新就職以來，積極推動行政權邊界的多種方式之一，包括打擊移民、解雇聯邦機構官員、國內軍事部署和海外軍事行動。

特朗普在第一任期內由特朗普任命的卡瓦納在一份書面不同意意見中表示，IEEPA的文本、歷史和先前最高法院的裁決都支持特朗普政府的立場。

“像配額和禁運一樣，關稅是傳統且常用的調控進口的工具，”卡瓦納寫道，他的不同意意見得到了托馬斯和阿利托的支持。

“這裡涉及的關稅可能是明智的政策，也可能不是，”卡瓦納補充說，“但就文本、歷史和先例而言，它們顯然是合法的。我表示尊重的不同意。”

在他的不同意意見中，卡瓦納表達了擔憂，認為裁決可能在短期內產生“嚴重的實際後果”，包括退款問題和關稅在國際貿易協議中的作用。

“由於IEEPA關稅促成了價值數萬億美元的貿易協議——包括與中國、英國、日本等國的協議，法院的裁決可能引發各種貿易協議的不確定性，”卡瓦納寫道。

“數十億美元的退款將對美國財政部產生重大影響，”他補充。

特朗普將關稅描述為維護美國經濟安全的關鍵，預言沒有它們，美國將陷入無助和毀滅。特朗普在11月告訴記者，沒有他的關稅，“全世界都會嘲笑我們，因為他們多年前就對我們徵收關稅，並利用我們。”他表示，美國受到包括中國在內的其他國家的濫用，後者是第二大經濟體。

加拿大商會主席兼CEO坎迪斯·蘭恩（Candace Laing）表示，這一裁決是法律判決，而非美國貿易政策的重置。

“加拿大應準備好採用新的、更強硬的機制來重新施加貿易壓力，可能會帶來更廣泛和更具破壞性的影響，”蘭恩在一份聲明中說。

在11月最高法院聽取案件辯論後，特朗普表示，如果裁決對他不利，他將考慮其他方案，並告訴記者，“我們將制定‘第二盤’計劃。”

財政部長斯科特·貝森特（Scott Bessent）和其他政府官員表示，美國將援引其他法律依據，盡可能保留特朗普的多數關稅。其中包括一項法律條款，允許對威脅美國國家安全的進口商品徵收關稅，以及另一項允許對使用不公平貿易做法的貿易夥伴進行報復性措施（包括關稅）的條款。

這些替代方案都無法提供IEEPA所賦予特朗普的靈活性和強硬手段，也可能無法在短時間內完全覆蓋他的關稅範圍。

參議院民主黨領袖查克·舒默（Chuck Schumer）稱此裁決是“每個美國消費者口袋的勝利”，並補充說：“特朗普的非法關稅稅收已經崩潰。他試圖以法令治理，卻讓家庭買單。夠了，結束貿易戰。”

民主黨參議員伊麗莎白·沃倫（Elizabeth Warren）則表示，裁決留下許多未解之謎。

“法院已推翻這些破壞性的關稅，但沒有法律機制讓消費者和許多小企業追回他們已經支付的款項。相反，擁有大量律師和遊說團隊的巨頭企業可以起訴索取關稅退款，然後自己吞下這筆錢，”沃倫說。

增加的籌碼

特朗普能在任何貿易夥伴商品上立即徵收關稅，並以某種形式的國家緊急狀況為由，提升了他對其他國家的籌碼。這使得世界各國領導人紛紛趕赴華盛頓，爭取貿易協議，這些協議常常包括數十億美元的投資承諾或其他為美國企業提供的市場准入。

但特朗普將關稅作為外交政策的工具，已成功激怒多個國家，包括長期被視為美國最親密盟友的國家。

IEEPA歷來用於對敵對國實施制裁或凍結資產，而非徵收關稅。該法律並未明確提及“關稅”一詞。特朗普的司法部曾辯稱，IEEPA允許徵收關稅，因為它授權總統“調控”進口以應對緊急情況。

國會預算辦公室估計，如果所有現行關稅，包括基於IEEPA的關稅，保持不變，未來十年每年將產生約3000億美元的收入。

根據美國財政部數據，2025財年美國的淨關稅收入達到創紀錄的1950億美元。

在特朗普將其稱為“解放日”的4月2日，他宣布對大多數美國貿易夥伴的進口商品徵收“互惠”關稅，援引IEEPA來應對他所稱的與美國貿易逆差相關的國家緊急狀況，儘管美國已連續數十年出現貿易逆差。

2025年2月和3月，特朗普援引IEEPA對中國、加拿大和墨西哥徵收關稅，理由是販運經常被濫用的止痛藥芬太尼和非法毒品進入美國，稱之為國家緊急狀況。

獲取讓步

特朗普利用關稅來獲取讓步、重新談判貿易協議，以及作為懲罰那些在非貿易政治事務上激怒他的國家的武器。這些措施包括巴西對前總統博爾索納羅的起訴、印度購買俄羅斯石油以資助俄羅斯在烏克蘭的戰爭，以及加拿大安大略省的反關稅廣告。

IEEPA由國會通過，並由民主黨總統吉米·卡特簽署。在通過該法案時，國會對總統的權限設置了額外限制，較前一法律更為嚴格。

法官們審理的關稅案件涉及三起訴訟。

位於華盛頓的美國聯邦巡迴上訴法院支持五家進口商品的小企業，還有亞利桑那州、科羅拉多州、康涅狄格州、特拉華州、伊利諾伊州、緬因州、明尼蘇達州、內華達州、新墨西哥州、紐約州、俄勒岡州和佛蒙特州的訴訟。

此外，華盛頓的一家家族擁有的玩具公司Learning Resources也獲得支持。

報導：安德魯·鐘；額外報導：大衛·勞德和大衛·謝潑森；編輯：威爾·鄧納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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