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密貨幣 ISA 已經來臨——但它們是個好主意嗎？

幾個月前，保羅·卡瓦納（Paul Cavanagh）收到了一份早期的聖誕禮物。這位53歲的男子得知英國政府計劃允許零售投資者在他們的個人儲蓄帳戶（Isa）中持有加密貨幣產品。對許多人來說，這看似一個深奧的監管更新，但對卡瓦納來說卻是一場勝利。

“我注意到了，心想：‘太棒了’，”卡瓦納熱切地說。“我甚至記下了實施的日期，並設了提醒。”

對卡瓦納來說，這是長久以來的期待。這位中部化工公司的財務主管約十年前首次涉足加密貨幣，當時一位技術精通的同事說服他將一些顯卡連接到電腦上，開始挖掘以太坊（Ethereum），這是一個受加密貨幣愛好者歡迎的代幣。從那時起，他在多個平台持有加密貨幣，但Isa的吸引力顯而易見。“這是免稅的收益，”他笑著說。

卡瓦納並不孤單。對許多行業人士來說，這一公告是迄今為止最清楚且最重要的信號，表明監管機構已經將加密貨幣從冷藏狀態中帶出。“這是一個真正具有里程碑意義的時刻，”21Shares的執行長羅素·巴洛（Russell Barlow）說，他是全球最大的加密貨幣交易所交易產品（ETP）供應商。“前進的方向很明確……加密貨幣正逐漸成為一個新興的資產類別，我們會看到監管機構越來越感到舒適。”

這也是對金融行為監管局（FCA）的一個巨大轉變，五年前它曾禁止加密衍生品，以保護零售投資者免受其波動性影響。那麼，這些變化在這段時間內發生了什麼？這些新產品對投資者和經濟有益嗎？英國政府是否應該為這些高度投機的資產提供稅收激勵？

去年十月，政府宣布 消費者將能在Isa和退休金計劃中持有加密貨幣交易所交易產品（ETPs）。加密貨幣交易所交易票據（ETNs）是一種追蹤基礎指數的ETP，並在受監管的交易所交易，旨在讓投資更受保護，並降低詐騙風險。

FCA估計，英國約有五百萬人持有加密貨幣，較2024年的七百萬有所下降。對這些用戶來說，將這些投資放入Isa的吸引力顯而易見：收益免於所得稅和資本利得稅。

當我們詢問FT讀者是否打算將這些新型加密產品放入他們的Isa時，許多人都回覆說他們會這樣做。

安東尼·梅爾洛（Anthony Merlo）表示，他本來會很樂意用加密貨幣產品充實他的Isa——但他已經用完了2萬英鎊的免稅額。“我很興奮，但很快就意識到我無法利用這個機會。這讓我有點沮喪，”他說。要在下一個稅務年度使用加密產品的免稅額，需開設創新金融Isa（詳見下文），但他表示很少有供應商提供這種產品。

英富時（Invesco）ETF產品部門歐洲負責人馬修·塔格利亞尼（Matthew Tagliani）表示，投資者通過Isa獲得加密貨幣敞口的需求很大——不僅僅是出於稅務考量。

“以前，如果你想買加密貨幣，你必須通過完全不同的交易所，設置錢包，經歷一整套不同的流程，”他說。“有一部分投資者認為這不值得。”

卡瓦納也同意。他是一位經驗豐富的加密投資者，在美國平台如Coinbase上持有一些貨幣。“有人可能會看著持有[加密貨幣]，說‘我真的不想開一個全新的帳戶……如果我通過正常的Isa供應商持有，我會更傾向於使用它’。”

此外，還有其他好處。Isa中的加密衍生品產品也將獲得FCA批准，並在倫敦證券交易所上市，這帶來更嚴格的披露和推廣規則。FCA的批准約束供應商遵守消費者義務規則，要求提供加密ETN的公司考慮設置風險篩選器，並適當傳達風險，例如這些投資不受金融服務補償計劃（FSCS）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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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產品的出現是監管機構的一次逆轉， 過去他們對加密貨幣持謹慎態度。監管者因貨幣價格的劇烈波動和高詐騙率而感到不安，試圖盡可能限制交易，以保護消費者。這使得零售投資者只能在未被監管機構認可的加密貨幣交易所進行交易。

2020年10月，當加密貨幣在新冠疫情期間的漲勢中飆升時，FCA宣布禁止銷售加密貨幣衍生品和交易所交易票據（ETNs）。當時FCA表示，價格波動、網絡犯罪事件頻發以及零售投資者對加密資產的理解不足，都是禁止的原因，估計此舉能為消費者節省5300萬英鎊。

“這個禁令反映了我們對這些產品可能對零售消費者造成傷害的嚴重程度的看法，”FCA官員謝爾登·米爾斯（Sheldon Mills）在2020年說。“價格的劇烈波動，加上難以可靠評估加密資產的固有困難，使零售消費者面臨較高的損失風險。我們有證據證明這種情況已經在大規模發生。”

但隨著加密貨幣被更廣泛採用，以及美國等其他司法管轄區開始以更友善的方式監管這些資產，FCA開始放鬆。去年三月，它最終允許加密ETNs在倫敦證券交易所上市，但最初僅限於機構投資者。目前，LSE上有17款加密ETNs，由21Shares、Invesco和Fidelity等公司提供。

去年十月，FCA對零售投資者的禁令被解除，允許消費者通過受監管、上市的產品購買比特幣和其他幣種，而不僅僅是在加密交易所。禁令生效的隔天，官員宣布這些產品可以放入個人投資帳戶（Isa）。投資者還可以將加密ETNs納入自主投資退休金計劃（Sipps），享受按邊際稅率的稅收優惠和計劃內的投資增長。

“自從我們限制零售投資者接觸加密ETNs以來，市場已經演變，產品變得更主流、更易理解，”FCA支付與數字資產主管馬修·朗（Matthew Long）去年在聲明中說。“鑑於此，我們為消費者提供了更多選擇，同時確保有相應的保護措施。”

財富管理公司Evelyn Partners的董事總經理傑森·霍蘭茲（Jason Hollands）解釋了這一轉變的原因：“他們意識到人們已經在以未受監管的方式接觸這些東西，因此最好將其納入監管範圍內。”

儘管一些投資者對在Isa中持有加密產品感到興奮，批評者則認為這些變革的結構讓他們感到冷淡。

最初，加密ETNs被列入傳統股票和股份Isa的資格範圍內。然而，從今年4月6日起，英國稅務海關總署（HMRC）表示，這些新產品只能放在較為冷門的創新金融Isa中。這類Isa歷來多由點對點借貸平台使用，並非由多數主流平台提供。

“創新金融Isa的接受度並不高，”AJ Bell的投資分析主管拉伊斯·卡拉夫（Laith Khalaf）說。“因此，令人困惑的是，相關部門決定這是投資者可以通過其獲取加密ETP的Isa——尤其是他們還可以在普通的Sipps和投資帳戶中持有這些ETP。”

霍蘭茲也認為，將這些產品放在如此小眾的帳戶中“很奇怪”。他預計，很少有主流供應商會專門為持有加密ETNs而新增一個創新金融Isa。他補充說，這些加密ETNs仍被歸類為受限制的大眾市場投資，提供時需附加更詳細的風險警告。“因此，理論上你可以在Isa中提供它們，但這種身份要求它們有非常具體的風險警告和描述，說明其激勵措施。”

還有人質疑制定更友善的加密規範的目的。一位基金經理告訴FT，通過Isa提供的稅收激勵不應該用於像加密貨幣這樣波動大、投機性強的資產。該人士補充說，這些好處應該來自於投資於英國的生產性資產——而這些產品可能會對消費者造成傷害。

這是長期爭論的一部分。近年來，金融界一直在爭論Isa的真正意義。有些人主張將更多儲蓄投入英國的資本市場和其他促進增長的措施，而非現金。另一些人則認為，Isa的核心是儲蓄，鼓勵人們為未來存錢，而不一定是為了促進英國經濟。

霍蘭茲說：“如果你認為政府的稅收激勵應該針對那些能夠促進英國經濟的東西，那麼你可能會認為，‘為什麼要為那些不真正投資於實現或具體化的高投機性資產做這件事’。”

但這個觀點並不被巴洛（Barlow）接受，他的公司21Shares成立的宗旨就是通過ETNs讓加密貨幣更易於接觸。“‘高投機性’和‘波動性大’確實適用於單一股票，但我們並不阻止它們在Isa中被持有，”他說，將加密的波動性比作FTSE 350中的小型公司。“把加密看作早期風險投資，潛在高增長但也可能更波動，”他補充。

Invesco的塔格利亞尼（Tagliani）則否認更友善的監管會促使人們涉足加密。“這不一定會激勵他們。它讓加密與其他資產處於同一競爭平臺，”他說。

但也有人認為，這一規定可能會鼓勵年輕投資者，讓他們從交易加密開始，轉而尋找其他更成熟的投資。

卡拉夫解釋：“許多消費者已經持有加密貨幣，對於那些跳過投資股票，直接進入高度投機領域的人來說，允許他們在更主流的經紀帳戶中投資加密ETNs，可能會促使他們開始用更傳統的資產來補充投資組合。”

至少目前，喜歡加密的投資者對取消禁令感到高興——尤其是卡瓦納。在2021年，FCA的裁決迫使他賣掉了他的以太坊（Ethereum），而該幣的價格已經上漲了90%。“當時我心想，‘非常感謝，政府；我很感激’。你們真的做得很好，照顧了人們，”他抱怨道。

‘加密Isa是個好主意嗎？’ FT讀者的看法

儘管加密資產以其極端波動性和有限的投資者保護而聞名，但它們現在被接受進入稅收優惠帳戶。然而，上市的股票選擇（長期存在、交易所交易且由中央清算）仍被禁止，即使用於保守策略。

僅用現金的策略，如保護性賣權、現金擔保賣權和備兌認購權，並非金融勇氣的表現，而是相當平淡的風險管理方式。正如Stuart Kirk最近在FT Money中指出，期權可以在保留大部分上行潛力的同時限制下行風險。—— Paul，通過電子郵件

我一開始得知FCA終於允許比特幣ETNs時很高興——但當他們說這只限於那一年，從今年四月起必須轉入創新金融Isa時，我又感到不滿和憤怒。如果我的平台（Interactive Investor）提供這樣的產品就好了，但不行，我得找其他供應商，然後，毫無疑問，還得為那個供應商的創新金融Isa付費。

幾乎像是他們在說，我們不想讓你投資比特幣ETN，但又被迫允許了——不過，我們會讓這件事變得盡可能麻煩和困難！—— Peter，通過電子郵件

我今年盡力將加密貨幣放入我的Isa。我迫不及待地等著10月8日（FCA開始允許向公眾銷售加密ETPs的那天），但當那天來臨時，卻完全買不到任何！

FCA對於不允許加密ETPs向公眾銷售的猶豫是可以理解的，但既然已經決定在某個設定的日期允許銷售，他們本應做好更充分的準備。—— 匿名，通過電子郵件

我認為加密貨幣非常高風險，其在未來金融系統中的地位仍在發展。因此，擁有一些加密貨幣可能是有益的，但這也意味著很多“貨幣”可能在25年內就不存在了。因此，我希望有一個追蹤頂尖選項、由專業人士維持流動性的指數基金。—— Paul，通過電子郵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