Розкриття пастки DeFi TVL: чому дані «брехать»?

當一名Solana開發者用11個身份在DeFi生態中層層堆砌協議、虛增鎖倉價值後，一個多年來被廣泛信任的指標突然失效了。DeFi TVL（總鎖倉價值）這一數據，正在暴露它最大的弱點——容易被操縱和誤讀。2024年8月，DeFi數據追蹤平台DeFi Llama修改了公鏈TVL的計算規則，默認取消了協議間的重複計算，結果多條公鏈的TVL數據瞬間「縮水」。這背後究竟發生了什麼？

DeFi TVL為何容易被操縱

在DeFi世界中，TVL（Total Value Locked）是評估項目規模的最直觀指標。鎖倉的資金越多，似乎就代表項目越受歡迎、生態越健康。但這種邏輯在現實中常常被「玩壞」。

問題的根源在於DeFi TVL的本質——它是一個靜態快照，而非流動性的真實反映。同一筆資金在多個DeFi協議間流轉時，每次都會被重複計入TVL。想象一下，你存入100美元在借貸平台Aave中，平台給你發行一個衍生品憑證aToken，然後你拿著aToken在DEX中提供流動性，這100美元現在被計入了兩個協議的TVL中。放大這個邏輯，當收益聚合器、流動性質押、跨協議組合等複雜結構出現時，同一筆資金可能被計入5個、10個甚至更多協議的TVL裡。

加上幣價波動、項目激勵、短期資金流入等因素影響，DeFi TVL的波動性遠超人們想象。去年Solana上的某些項目就通過這種方式，在短期內讓整條公鏈的TVL虛增數倍。

真實流動性 vs 虛高數據

並非所有DeFi協議的TVL都存在問題。要理解DeFi的真實狀況，必須分別審視不同類型協議。

在去中心化交易所（DEX）中，如果沒有質押激勵機制，TVL就等於真實流動性。以Uniswap為例，其TVL直接代表流動性提供者存入的資金規模。但Curve、Sushi等新一代DEX引入了治理代幣質押機制，允許用戶質押代幣獲得手續費分成。這部分質押的代幣在DeFi數據平台中被獨立列出為「Staking」，理論上也應計入TVL，但這樣做會人為誇大流動性數據。

在借貸協議中，DeFi TVL的含義又有所不同。Compound的TVL指的是「存貸差」，即所有用戶存款減去所有貸款的餘額，代表協議中實際可用的流動性。而MakerDAO的TVL則直接等於用戶存入的總額，因為借出的DAI是協議新發行的穩定幣，不影響存入資金。Aave則在此基礎上增加了代幣質押，這進一步複雜化了TVL的含義。

TVL在不同DeFi協議中的真正含義

DeFi生態的多層結構決定了TVL的多重含義。要準確評估項目，必須理解每個協議TVL背後代表的實際資金規模。

收益聚合器是最典型的TVL虛增源。Yearn Finance、Convex Finance這類應用本身不產生流動性，只是把用戶資金轉移到底層協議（如Curve）進行挖礦。曾經Solana的TVL只有105億美元時，相關的DEX和收益聚合器就佔據了75億美元，虛增比例驚人。Convex Finance在當時的TVL曾高達44.7億美元，但這些資金的本質仍然是存在Curve中的流動性。

流動性質押協議帶來了另一種TVL失真。以Lido為例，用戶存入ETH後獲得stETH衍生品，這些stETH隨後被用戶投入到Aave作為抵押品或在Curve中提供流動性。據統計，約21.6%的stETH在Aave中，14.7%在Curve的ETH/stETH池中。這意味著同一份資產被計入了Lido、Aave和Curve三個協議的TVL，形成了三層重複計算。目前DeFi Llama已調整計算規則，不再將流動性質押中的資金計入公鏈TVL，除非它們出現在鏈上協議中。

服務類應用也是隱藏的TVL虛增者。Instadapp作為DeFi「中間件」，為用戶提供跨協議資產管理、閃電貸等服務，但管理的資金本質上都存放在Aave、Compound等底層協議中。Instadapp的TVL曾高達135億美元，但這完全是對底層協議資金的二次計算。

警惕這些容易造成TVL重複計算的DeFi應用

識別容易造成TVL虛增的應用類型，是理性評估DeFi生態的第一步。

任何建立在其他DeFi協議之上的應用都有可能造成重複計算。收益類項目將資金存入底層協議進行挖礦，流動性質押將衍生品在多個協議間流轉，服務類應用充當中間商角色。當這些應用的TVL被加入公鏈總TVL時，就形成了多層重複。

值得注意的是，這並非這些應用本身的問題——它們提供的服務是真實存在的。問題在於用統一的TVL指標衡量差異巨大的DeFi項目時，容易產生誤導。一個真正提供流動性的DEX的100美元TVL，和一個聚合資金進行挖礦的應用的100美元TVL，在實際意義上天差地別。

理性看待DeFi TVL：數據背後的故事

DeFi TVL並非毫無價值，關鍵在於理解它在不同場景下的真實含義。在應用層面，TVL可以用於同類協議的橫向對比——兩個DEX的TVL對比能反映流動性差異；兩個借貸協議的TVL變化能反映用戶信心轉移。但在公鏈層面，簡單比較鏈上TVL絕對值是危險的。

DeFi Llama本次修改計算規則，讓鏈上TVL數據大幅下降，這實際上是「泡沫破滅」過程中一個重要的正念修正。當虛高的數據被剔除後，我們才能看到DeFi生態真實的資金規模和項目質量。那些依然保持穩定TVL的協議，才是值得關注的核心應用。

理解DeFi TVL的局限性，不是否定其價值，而是讓我們在評估項目時更加理性。數據會說話，但前提是我們要問對問題、理解其背後的邏輯。